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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:辛卯年午月,有三位画家王远翔、李兆彦、孙庭辉偶感于大自然的艺术恩泽,赴中原圣山龙池曼采风悟道:己;受邀同行,便随笔记之。
时值立夏,然,圣山之巅,仍似清明时节。林相初碧,山花吐艳,青岚袅袅,鲜如季春。举目向远,峦峰嶙峋,苍峰叠翠,轮廓无边,道道岭曼;由近及远、由浓趋淡、宛如水墨一般蜿蜒而去,与天际相接构成一幅亘天地的原始和永恒的自然画卷。静静听来,林啸、瀑声、鸟啼协奏的天籁和韵,入耳消魂,一时间,往日积于心中的疲惫和烦绪,蓦然失去,感受到有生以来难得的舒缓与轻松。
乍然,山风吹来,给周身刺入几近难耐的清冷。仰首之间,一大团浓浓的云层已罩头顶,无疑乎;暴雨将至。出乎意料,等来的却是另外一番壮美。满山遍野的云雾疾速朝山顶奔来,其势,唯有“气吞山河”之词可喻之,而别无他代。眨眼功夫,那一望无际的视野被遮盖的的严严实实,让人瞬间弄不清天在何方?地在何处?由此心神无着--。
心哉,圣山龙池曼只是给我们一个夸张而浪漫的拥抱而己,并没有分享暴雨的洗礼。半鈡之后,云雾突然又向八絃九野散去,那座座山峰,那条条苍崖,在云雾里时隐时现,依次轮番的争显它们的峥嵘之美。而且,似乎又在提醒我们;山、也是有生命,有意识,有激情的。太阳,重新把圣山照的雪白雪白,也把我们的眼睛刺得光芒四射。此刻,明代谢榛那‘半岭夕阳唯照雪,千秋寒色不知春’的诗句,悠然浮于脑际,啊,这儿,该是神仙的世界吧?这儿,该是天道的远点吧?好一派大美之象,大梅之韵呀,难怪乎,历代骚客都会在这里呼出那;‘置此凡夫也成仙’的感慨。
画家们的神情似乎有些异常,他们特意来写生,却不见,一人展开画板,甚至;也不见一人为之狂呼。从他们凝重的表情看,一定会用最虔诚的心,在身悟大自然无言的教诲吧。到了该下山的时候,而他们却没有丝毫的返回之意,都木然地站着,痴醉的看着,冷静的思考着,远翔先生终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慨,面对浩空原野喃喃自语道;‘师也,自然也’。
在晚霞的陪护下,我们回到了事先特意选定的隐匿在古银杏树群中的土墙茅屋住所。房东端上了乡土饭菜,着实很土,粘糊糊的玉米粥里,飘着一层嫩绿的山菜叶,一折沁人肺腑的清香。手工馒头若棉团大若气球,炒鸡蛋黄的像纯金一般诱人。尤其是那盘取名并非雅致的凉拌野菜,听了介绍之后会让你联想诸多放荡之意。它,叫‘大闺女腿’一节一节的,嚼起来极富有肉质感,在一询二问间,又增添了格外的乐趣。
房东搬着一个粗酒坛走进来,兴冲冲的走过来说;“大师们累了一天,小斟几杯吧”。大家的掌声,对她的话作出了积极而默契的回应。她介绍说;“这是我们村自酿的酒。用橡果、山茱萸,野燕麦、野葡萄、和松壳发酵而成,水,是龙池力的圣水,这也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礼物。到底咋样?你们尝尝再说。画家们打断她的话,执意先去看看酒的作坊,他把我们领到后院,打开一间土房子,一看,唯一锅、缸、桶、一堆瓷盆而己,简陋得令人叹之。
酒过三巡,席间话渐之,有人建议;每人用一个字来表达对圣山池曼的感悟,一者曰“静”、二者曰“美”、三者曰“真”、四者曰“和”此四字分别从四人心底依次迸出,大伙相互一递眼神,四杯酒一饮而尽。李兆彦率先感慨到,“我得改攻山水画了。庭辉接言说:“画,就不用改了吧,要改就在花鸟画改出静、美、真、和来。”远翔先生语重心长的说:“我觉得,面对着圣山,净土,仙境多思考些艺者应有的使命和责任,方为大知大觉是也。”我对花一窍不通,自然不能随之信口开河,只好诌几句顺口溜,以示助兴。我用豫西口音吟道:“山水皆有灵,万象遵道姓,人本世间物,何以不善从?不知他们出于真心,还是奉之假意,也还是很大方的给了我一番掌声鼓励。晚餐后,天边的火烧云把村落映得格外别致。画家们趁着余兴,走上房顶平台,他们商议决定,各自用当天看到或悟到的艺术题材,合画一幅旨在赞美大自然的心得之作。远翔是这一创意的发起者,自当有他为此画既定主体和风格。他将一小瓶墨汁泼在纸上,足足运了一口气,用力从四方吹去,墨汁顺气流方向滚动向前,滚出一幅纵横交错,粗壮密集的树根焦墨画,条条树根,或扎大地,或跨石壁,或穿河谷,或扭结靠拢,或各辟栖处---,这自强不息的生命力,为此后将跳跃纸上的艺术生灵,预先注入了强盛的生命之源。兆彦者:善画鸡,他从那根的生命世界里引出一片树林和一块巨石,雄鸡报晓与巨石之上,母鸡静栖于树枝之间,它们,似乎刚从昨夜的美梦中醒来,正享受着这一天的光明,在晨曦和碧野的衬托下,形成了静逸儿祥和的时光画面。庭辉也从那根生命体上着墨,画出两棵大树,一者白松,二者银杏,分别在河溪两岸对峙而立,银杏树上缠绕的紫藤,螺旋而上,直至于顶。为共生共荣的国学经典理念作出明明白白的诠解。而白松却峭崖立绝,满挂青果,秉然从容,一对松鼠正在树下儿耐心地等待着为时尚早的美味佳肴。为整个画面赋予了鲜活的灵性。
未了:远翔再执笔,与画之上方添一抹云霞,一行鸿雁,半轮晨月,从而;使天地浑然贯通。他搁笔之际,对我说,“老兄呀,这画拟名提款还是你来完成吧。”其实,在他们构图开始,我就已经于此有心了,在激情的纵容下,我在提款的位置妄为地写上【人和之韵】。
龙池曼之行,往返不足三天,无疑是短暂的,而留在我心的,却是那自然和艺术的永恒。